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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狮子蒙难
2022-11-22

明朝崇祯初年,举子吴城花了三万两银子,买了一个沧县知县的缺儿,走马上任。到了任上他才发现,这沧县民生凋敝,百姓困苦,又经历任官员的盘剥,已是一穷二白,再也捞不出油水,他那三万两银子,怕是要打水漂儿。

吴城心急火燎,却又无计可施,灵机一动,想到师爷钱牧乃是当地人,必对当地的情形比较了解,也才好找到下手的地方。但这话又不能明说。他就把钱牧叫到跟前,假惺惺地问道:“师爷,咱这沧县,可有什么殊异之处吗?”

那钱牧乃是个绝顶聪明之人,听吴城如此一问,就猜到了吴城的目的。他叹了口气,就跟吴城介绍说,这沧县虽处京畿重地,水陆交通的要冲,原该是买卖兴隆,富庶繁荣的,但怎奈天下不平,生意清淡,这买卖没的做,税银也就打了水漂。偏偏又是连年干旱,地里产不出物品,更是难以为继了。

吴城被他一语说中了心事,他可不想让人一眼就看出自己是贪官,那还怎么混呀。他忙着转移话题:“哎,师爷,你误解我的意思了。本官是问你,本县可有什么风景名胜,也好让本县吟风赏月,附庸风雅啊?”

钱牧一听他是这个意思,忙着说道,本县一无风景,二无名胜,只有一尊圣物,那便是名闻遐迩的铁狮子。吴城忙道:“你快带我去看看!”钱牧就带着吴城,去看铁狮子。

这铁狮子,位于沧县东关村外。

吴城刚一看到铁狮子,就被震住了。但见那尊铁狮子,背负巨盆,姿态雄伟,昂首阔步,栩栩如生。吴城不禁惊呼道:“好威风!它可有什么来历吗?”

钱牧点了点头,就如数家珍般地给他说了起来。关于这尊铁狮子,还有一个动人的传说呢。据说,很久很久以前,沧县这地方是一块风景优美、土地肥沃的鱼米之乡。沧县隶属于沧州府。那沧州府一面临海,远望而去,海碧天蓝,风景如画。有一年谷子黄梢,棒子苍皮的时候,海面上突然刮起一股黑风,卷着海浪,虎叫狼嚎般咆哮着直扑沧州城。眼看着船翻桅折,房倒屋塌,满洼的好庄稼被海水吞没。黑风恶浪来得急,老百姓来不及躲,人也淹死了不少。原来是一条恶龙看中了沧州这个好地方,就一心想独吞这地方做它的龙宫。就在恶龙兴妖作怪、惨害黎民百姓的时候,人们猛地听到一声山崩地裂的怒吼。只见一头红黄色的雄狮,从沧县的大平原上一跃而起,飞奔到海边,冲向大海,直取恶龙。海面上顿时水柱冲天,狂风大作,龙腾狮跃,从天黑一直厮杀到黎明,恶龙终于被赶跑了。

人们为了感谢为民除害的雄狮,就请一位叫李云的打铁名匠,带领着九九八十一个手艺高超的徒弟,用了九九八十一吨铁,铸造了九九八十一天,终于在当年雄狮跃起的地方,铸成了这尊活灵活现非常雄伟的铁狮子。钱牧指着铁狮子跟前的土地说:“传说呀,当年,神狮就是从这里跳起来去战恶龙的,所以,就把铁狮子铸在这儿了。这尊铁狮子是老百姓自愿出钱铸造的,那也算是一份功德,就把他们的名字都铸在了狮子身上。我们家祖上也出了钱,这就是我家老祖宗的名讳。”说着,钱牧遥指着一个名字。

吴城欠着脚,仰起了脖子,只见铁狮子的一侧确实铸着许多人的名字,但因年代太久,已经漫漶了。钱牧指着的地方,隐约就是钱字,下面的字却看不清了。想来,钱家以此为荣,世代相传,才认得这个名字。吴城假意奉承道:“师爷家虽是姓钱,但处处以大义为重,却全不在这钱上,可敬可佩呀。”

钱牧忙道:“为天下百姓尽一分绵薄之力,那也是在下义不容辞的责任。在下虽不才,却也不敢忘记半分。”

吴城点头称是。他围着铁狮子转了一圈儿,仔细观瞧,却发现时日太久,那铁狮子上也出现了许多细碎的裂痕,再加上风吹日晒,铸铁的表面有些漫漶,字迹不清了。他不禁叹道:“岁月无情,把这铁狮子也给摧残了。只怕再过百年,人们就见不到这神狮的雄姿了。”

钱牧也点了点头,十分忧虑地说:“大人所言极是。沧县离海不远,那海风中含有极高的盐分,对这铁狮子具有很强的腐蚀性。这铁狮子,百姓们又叫它镇海吼,是百姓们心目中的主心骨啊。若是这铁狮子坏了,百姓们的心也就伤了。”

吴城眼珠儿一转,对钱牧说道:“本官已经明白,保护铁狮子,乃是本官的第一要务。钱师爷,你先发一道文告,征集保护铁狮子的好办法。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,切不可在咱们手里坏了,否则咱们就是罪人呀。”

钱牧忙着应道:“好,我这就去办。”

回到县衙,钱牧就写了告示,贴到县城各个地方。

沧县人对铁狮子有着极深的感情,生怕它会坏掉,见到县衙的告示,纷纷出主意想办法,摩拳擦掌,要保护好这件圣物。没几天的工夫,衙门里就接到了百十条建议。吴城对此非常上心,一条一条听取,又一条一条分析,看有没有可行性。但是,那铁狮子过于巨大,要采取什么措施,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吴城为此愁眉不展。

这天刚一过晌,他就叫过了钱牧和县丞梁文海,问他们是否接到了新建议,梁文海和钱牧摇了摇头。吴城先是叹了口气,然后就说道:“那些建议,我都认真地考虑过了,不太可行。总结那些建议,我又加上一点自己的想法,想出这么个主意来,你们看看行不行。”钱牧忙着让他说。吴城这才说,他的主意,就是给铁狮子盖一间大房子,使它免遭风吹日晒雨淋,这样,就能很好地保护它了。

一听这话,梁文海和钱牧都愕然地睁大了眼睛。梁文海是个老好人,很快就点了点头,连声说好。钱牧忍不住问道:“要给铁狮子盖间房子,这工程可不算小,花费也巨大,钱从哪儿来?”

吴城说:“征捐。”

钱牧忙道:“最近几年,沧县大旱,百姓生活已经够艰难的了,再让他们掏钱给铁狮子盖房子,这不太好吧?”

吴城狠狠地问道:“这祖上留下来的宝物,若是坏在我们手里,我们就成了历史的罪人。这个罪责,你肯担吗?”

钱牧不说话了。这个责任太大了,他一个小小的师爷,哪里担得起?吴城看两个人都不说话了,那就是默许了,就找来了沧州府最有名的建筑师马四爷,请他先设计样式。马四爷接下了活儿,围着铁狮子看了几圈,经过几日几夜的思索,设计出一个方案,画了一张图。吴城看了,相当满意,又问过了开支用度,然后就下了捐令,凡成年男丁,每丁三分银子,两个月内缴齐,逾期未缴者按违反大明律处。

两个月后,银子收上来,马四爷采买了一应物什,然后就带领手下的能工巧匠们,开始建造铁狮子的房子。

亏得那马四爷也是名满天下的建造师,设计出来的房子毕竟与众不同,也是简单易行,只用了三个月的工夫,就盖好了,恰恰赶在雨季到来之前。建造的过程中,吴城就经常过去查看,见那房子造得新颖别致,他也喜笑颜开。待得竣工这天,他就对梁文海和钱牧说,给铁狮子盖房子,这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,一定要风风光光地给它揭幕,才显得隆重庄严。如此盛大的仪式一定要请知府熊大人来主持。他选定了良辰吉日,然后就让钱牧写下一张拜帖,请沧州知府熊炳坤那日来主持揭幕,他则和梁文海一道准备迎接知府的一应事务。

知府听说这件事,爽快地答应了,他会按时前来。

良辰吉日就定在本月的十八。

十八这天一早,吴城早早起来,正在房内净面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到了门外就停住了。接着,就听钱牧急切地说道:“大人,不好了。”吴城心下一惊,忙着问道:“怎么啦?”

钱牧哆哆嗦嗦地说:“咱们刚给铁狮子盖的那间房子,不见了。”

吴城一听,险些跌坐在地上。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,忙着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

钱牧依旧十分惊慌地说道:“大人,咱们刚给铁狮子盖的那间房子,不见了!”

这回,吴城可听清楚了。他一把掀开了帘子,问道:“你是说,咱们刚给铁狮子盖的那间房子,不见了?”

钱牧点了点头说:“正是。”

吴城带着三班衙役,赶往东关村。来到东关村外,却见那尊铁狮子依然威猛地伫立在那里,但新建的那座房子,却不见了。天呐,这是怎么回事啊?那间房子如此巨大,竟在一夜之间,不翼而飞,搁谁也不信啊。吴城围着铁狮子转了几圈,也看不出端倪,只好叫过了张捕头,让他带人去走访村里的百姓,查找线索。张捕头带着手下走了。这边,却听到一阵开道锣声,想是熊知府到了。吴城忙着带队迎接。

果真是沧州知府熊炳坤到了。那熊炳坤也是个风雅之人,而沧州地界,风景极少,这铁狮子算是最大的一景,他时常到此来吟诗作赋。今日来给铁狮子的新房揭幕,他也是十分激动。刚下了轿子,和吴城一众人等见过了礼,他就兴冲冲地往铁狮子那里走。只一眼,他就看到了雄伟壮观的铁狮子,却没见到铁狮子住在新房里,不禁停住了脚步,惊讶地问道:“吴知县,我看到那铁狮子仍是露宿,怎没见到你给它盖的房子啊?”

吴城忙着上前禀报了今天早晨忽然发现新房不见的事。熊炳坤也极为惊讶:“谁这么大胆子,竟敢把雄狮的房子拆走?快快抓到,定然重惩!”

这边正义愤填膺,那边就听到一阵吵闹之声,接着,就见张捕头押着一个后生过来,身后,几个捕头艰难地抬着一根红漆的圆柱子,再往后,还跟着一群百姓。张捕头押着后生到了熊知府面前,深施一礼,这才对吴城说:“大人,他参与了盗拆房子。这是从他家搜出来的赃物。”吴城气愤地说:“人赃俱在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
那后生却梗着脖子说:“我没偷。这根柱子就是我们家的,我搬回了自己的东西,怎么叫偷呢?”吴城气得浑身哆嗦:“大胆刁民,一派胡言!这分明就是神狮房的柱子,怎么会是你家的呢?”那后生说道:“大人给铁狮子盖房子,要让百姓掏钱,没得到朝廷的许可,强行摊派,这就是私捐。到期不捐,又要被关进大牢,这就是私牢。百姓们胆小怕事,不敢不捐。现下算来,这一根柱子,值一两二分银子。我家兄弟四人,每人三分,是不是正当这一两二分?把我家的柱子拉回家去,又怎能叫偷?”

这时,众百姓齐刷刷跪倒一片,大声说,他们也都跟那后生一样,只取回了自家的东西,绝不是偷。吴城气得直跳脚,转脸对张捕头说:“抓起来,全都抓起来!”

熊炳坤转着眼珠儿想了想,忽然道:“慢着!梁文海,这房子是马四爷建的吧?快去把他请来。”

梁文海刚应了一声,就听人群中有人应道:“马四在此,听大人吩咐。”说着,就见马四爷从人群中走出来,给熊炳坤行了一礼。

熊炳坤道:“马四爷,请你算一算,盖这个房子,用了多少材料,又用了多少人工?”

马四爷道:“禀大人,给神狮盖房子,材料用银一千五百两,人工用银三百两,共计一千八百两。”

熊炳坤又转向梁文海:“你们沧县,共有多少成年男丁?”

梁文海道:“本县共有六万五千余成年男丁。”

熊炳坤森然道:“六万五千余人丁,那就该收一万九千五百两银子。盖房子用去了一千八百两,余下的那些捐银呢?”

吴城愣了一愣,忽然一头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大人,下官一时糊涂,私藏了银子。我马上就拿出来。还请大人放下官一马。”

熊炳坤怒道:“本官若放了你,这百姓们能放过我吗?只因官官相护,才护出了如今的民变四起社稷不稳呀。押下去,押下去!”

晚上,钱牧来到铁狮子前,却见马四爷已经在等他了。钱牧忙着上前,深施一礼,说道:“还是四爷费心,设计出这巧夺天工的插接房,才让大家一夜之间给拆光了,效果撼人啊。”

马四爷笑道:“还是兄弟的计策好,把账摆到明面儿上了,让谁一看都明白。倒不知朝廷又会派个什么官儿过来,但愿别再打这铁狮子的主意了。”

钱牧仰头看着铁狮子,喟然长叹:“这铁狮子名叫镇海吼,镇得住大海,镇得住恶龙,却镇不住人邪恶的心啊。”

马四爷连连点头,然后问钱牧,要不要把那些材料收回来,再给铁狮子把房子盖起来。钱牧却说,不用。那些材料还留着吧。下任官员若是还想出如此的办法,咱还这么治他,那些材料还有用。马四爷重重地叹了口气。他多想,这些材料,再也用不上啊……

(责编/邓亦敏 插图/ )你经常买到高价低配的手机?其实多看看 无忧岛资讯 的百家号,就不会被别人给骗了~